第一章 初雪日

   
第一节 敌袭
  太阳从云层中完全显露出了身影，耀眼的光芒骤然间刺的life难以睁开眼睛。“真该死，”life对自己的疏忽非常不满，他急忙向左移动了数步，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斜前方的女子身上移开。在金色光线的笼罩下，那个女子闭着眼睛的侧影开始变得不真实，当life注视她时，一种神圣感无可抑制的在内心涌动。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刺痛让他清醒了许多，克制住了立刻拜服在地的冲动。life又想起了3年前与她第一次的相遇，就是这种神圣感让一向桀骜的他最终臣服于这个女子，3年的时间总算让他有了一点对神圣的免疫力，没有像当年那样直接跪下去。“但是，也没好到哪里去。”life自嘲的想。
  这个自嘲让life的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这是很危险的态度。之前的那个疏忽，就已经很失职了，如果当时有刺客趁着日出的一瞬间发动刺杀，被阳光晃到眼睛的他恐怕根本无法作出反应，“为什么我总是做不好这些简单的细节？———注意站位，不要让保护的对象和太阳处在一条线上———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会出失误”他不安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这三年在拜迪教中对于天晓之术的简单学习，恐怕教皇已经多次遭到危险了。”虽然只是入门，天晓之术还是让life可以在危险到来之前感受到内心的警告。3年的时间能达到这一步，教皇也认为这很大程度上是他的夜叉血统起的作用，天晓之术不过是激发和加强了这种预知危险的本能。
  风渐渐大了起来，女子的衣袂被风吹的飘动了起来，她突然睁开眼，转过头“小L？”
  “属下在。”
  “东边的尼斯港没有新的迪兰舰队赶到，看来迪兰已经无力再派出更多支援部队了。”
  “圣下神通，迪兰已是四面楚歌。圣教无立足之地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女子沉默了一会，“起风了，有点冷，我们下去吧。”
  “是，圣下”
    从都宁堡的东城墙上下来，life有了一点不详的预感，这种预感不知从何而来，他警觉起来。虽然在信徒们的眼中，教皇是神的化身，但是作为贴身侍卫的life知道，教皇仍然只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会有虚弱的时候。刚刚的探查整个东海岸的通神术耗费了教皇大量的精力，现在的她非常虚弱，如果有人想要刺杀教皇，这无疑是极好的时机。
    但是这次的预感与平常的似乎又有一些不同，危险并不来自于身边。life稍稍放下心来，他们已经走回内城，在这里，在亲卫团的保护下，教皇基本上已经安全了。life闭上眼睛放松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前额，开始吟唱，一团光芒在前额爆起。集中精神发动天晓术可以将模糊的未来展现在施术者的眼前，但是对于刚刚入门的菜鸟来说，往往什么都看不到，很不走运，这次即使是life的夜叉血统也没能帮上他的忙。
  life叹了一口气，三年的时间还是太短，对于这门技术，他只是刚刚入门，他的本能可以让他预知危险，但是对于看见未来方面似乎没有任何帮助。不过这次的施法至少让他确定了一点，危险不会立刻到来————如果是立刻到来的危险，他至少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而不是像这次这样什么都看不到。
    是前方出了问题？life开始思考可能遭遇的情况，自从去年3月份击破了都宁堡以后，迪兰的势力就被全部逐出了皮索亚平原。但是横亘在都宁堡北方的摩西大峡谷是完全的阻地，只需要数百人就可以阻挡住数万大军，从大峡谷强攻显然是不明智的选择，更何况，在4月份，迪兰越海而来的最后一批援军共计5万人来到艾斯克，穿过大峡谷与摩西城守将喜唰唰汇合，彻底打消了本教从正面进攻的念头————摩西城因紧靠着大峡建造这座要赛，将女神峰东侧的一座不知名的百谷的北出口建造而得名，是迪兰在艾斯克最大的要赛都市，据说当年为了取石料米高小石山整个挖平了。为了彻底击溃剩下的迪兰部队。去年4月起在西线击溃了迪兰第17军的西主教shiavid大人,绕过女神峰从西侧进军；在另一侧，为圣教攻陷都宁堡的圣灵使列莫托大人则从东侧绕过东女神峰向北进军。
  西之主教大人在顺利占领罗森，图卢数城后，于今年元月来到了摩西城城下。而东路的圣灵使大人在攻克了艾斯克大陆上的第四号要赛古都城之后，被阻止在希纳城下，之后的战况就陷入了僵持阶段。一个月过去了西之主教率领的5万大军仍在摩西城下与敌军对峙，而左神使至今也仍没有攻陷号称不陷之城的希纳。为了打破这种僵局，半个月前，教皇下令让留守本阵的东之主教langressia大人率两万七千之众增援列莫托大人。而都宁堡中仅剩下life所率的三千亲卫团留守。
      虽说现在本阵空虚，但是这半个月来，教主用通神之术一直没有发现海岸线附近有迪兰的武装力量，大陆上的仅存的两只迪兰武装也分别被压制在摩西城和希纳城中，因此这一点没有什么危险。shiavid大人虽然是从西路孤军深入，但是沿途的城镇据点都已经被攻克，而且占领之后，西主教大人也非常高效的建立起了就地补给网络，被压制在城中的迪兰部队也没有骚扰、破坏补给线的能力，因此西路在补给上没有问题。life皱了下眉头“难道是西路军被直接击败了？”他随即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如果西路军战败，shiavid大人的神兽赫尔墨斯会在第一时间把战败的消息汇报给教皇。那么是东路军败了？life简直要为自己的想法发笑了，列莫托大人在教内被称为神之刃，是军中之魂，至今也未尝有过败绩，他的指挥部署之准确，完全担的上军神这个称号。说圣灵使大人不胜还可以想象，但是说到圣灵使大人会败？life再次否定了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那么到底危险是什么？life思考着这个问题，半个月来战事仍然没有任何进展，对于可能从海上来的突袭一直让他的神经高度紧张，天晓之术也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所以当他回到自己的阁间里思考这个头痛的问题时，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当传令官闯入他的阁间时，他刚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在梦中他又回到了7岁的那年，那一年的冬天有着很大的雪，白色的雪、红色的雪，到处都是......当看到鲜红制服的传令官出现在面前时，恍惚中他以为自己又见到了父亲，那年他也是这样的一身鲜红。但是随之而来的“长官”声把他拉回了现实。他不需要再为那个问题头疼了，传令官给出了答案：斥候发回消息，一只至少3万人的迪兰军队穿过大峡谷，已经来到距都宁堡仅37哩的坏水河附近，只需一天半的时间就可以来到都宁堡下发动进攻！
    这是一个坏消息，太坏的消息，敌人居然来到了距城37哩的坏水河处才被斥候发现，他很想立刻以失职的罪名处死那些狗屁斥候————虽然他知道那并不是斥候的责任————斥候两天前就报告说，坏水河以北起了大雾，能见度不到两英尺，是他亲自下达雾散去前不再去坏水河以北探查的命令的。这个雾是迪兰那帮混蛋们招来的？不可能,范围如此之大，持续时间如此之长的雾，那些术士们没能力招来。雾应该是自然形成的，艾斯克的气候使得大雾的天气极其普遍，迪兰的军队只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冒险发动了此次突袭，当然，或许他们的术士也为这场大雾的持续时间作出了一点贡献。
  这个时机选的真是好，借助大雾掩护的突袭，不光都宁城来不及做好充足的准备，在摩西大峡谷另一侧的西之主教可能都不知道摩西城里一半的部队已经来到了他的教皇面前。

第二节 行军
  阿嚏！”坐在马上的八木忍不住揉了揉鼻子，起风了，身后失去了法术支持的雾气在风中已经开始渐渐变淡。这几天在迷雾中的旅行经历实在谈不上愉快，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走出了那讨厌的浓雾，但身上的衣物之前在雾气中已经吸饱了水分，现在在这一月的天气里被风一吹，简直让人忍不住要咒骂起来。八木克制住了自己对神不敬的冲动，不过身边的士兵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风一阵阵的刮过，各种粗鄙的声音也从小到大，最终响成了一片，盖过了杂乱的脚步声，军官们对于这种发泄似乎也没有干涉的意思，毕竟经历了7天伸手不见五指的湿漉漉的行军，任谁都会有些意见的。“正好让他们把这些怒气发泄到那些装神弄鬼的邪教牧师头上吧”八木撇撇嘴，他注意到前方的部队停了下来，在坏水河边树立起了一面面旗帜。虽然有罗盘的引导，这几天的行军中还是有大量的部队走散了，现在，这次行动的主帅——喜唰唰总督看来决定就地收拢部队。
    这次的突袭的起因要追溯到8天前，从大峡谷外赶回的斥候带回了两个消息：空虚的都宁堡和峡谷外开始涌起的大雾。喜唰唰总督立刻下达了突袭的决定，当天傍晚第一批的补给车辆在城中准备完毕，喜唰唰留下自己的副手作为临时城主，这支3万人的部队趁着夜色就出了城。对于这次调度，八木其实是非常不满的，喜唰唰征调他自己的部队出城也就好了，还硬拉上了自己和7000入驻的迪兰海军一并出击。但是他的不满没有表露出来，自己毕竟只是一个中校，而且这7000人也不是自己的部队，这是自己顶头上司lukezai夫人的部队。当初lukezai领着5万迪兰海军陆战队来和喜唰唰汇合时，喜唰唰就以总指挥的身份自居，一副鼻高高的架式。虽然对有“海蛇”之称的lukezai中将他还算客气，但对八木这样的副手就完全是颐指气使的态度了。对于lukezai的副手都是如此，可见在内心深处，喜唰唰总督从来没有把这位立下赫赫战功的名将放在眼里，之后的事情更加证明了这一点。8月初，艾斯克大陆上的第四号要赛——古都堡仅仅9天就被邪教列莫托攻下，希纳守将在惊恐中向喜唰唰求援。喜唰唰连个照会都没有，就下令lukezai携他所带来的5万迪兰海军前去救援，lukezai中将对于这种完全单方面的命令相当不满，自己又不是你喜唰唰的部下，这样呼来喝去，算起军衔，我也是和你持平。这样僵持了3天，希纳方面的告急就雪片一样的飞来了，lukezai中将只好放下架子赶去救援，不过临行还是把副手八木和7000迪兰海军留在了摩西城中，表明了自己并不是服从喜唰唰命令而行动的姿态。
    一阵风吹来，八木再次打了个寒战，这并不完全是因为冷，这次调动八木怎么看怎么觉得喜唰唰是打算让自己和7000迪兰海军一起当炮灰的，不然他放着城里剩下的2万嫡系部队不用，干嘛要带上海军？这种上司之间的明争暗斗真是他妈的害死部下。想到这里，八木终是没忍住，低低的咒骂了一句。
    进军的牛角号响了起来，八木看了看四周，目测来看，集结起来的部队不超过2万7，不，最多也只有2万5千人。这时候就出发？八木连踢马腹，战马小跑几步来到前方的大剑worr中校身旁，这几个月里，八木和他处的还算不错，也常常一起喝个酒什么的。“怎么这么快就要出发，不是还有好几千人没归队么”八木很想明白的说5000人还没归队呢，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变成了含糊的好几千人，语气也委婉了许多。
  “将军等不及了”大剑worr跟着喜唰唰一路升上来的，虽然喜唰唰已是一方总督，大剑worr还是保留了早年间的习惯，称喜唰唰为“将军”。
  “其实也没什么，”大剑worr接着说，“出发前大家就都知道是要突袭都宁堡，到了都宁堡下还会有掉队的部队前来汇合的。”
  “但是攻城器械呢？难道到了用斧子砍城墙？”运输魔晃抛石机的部队似乎还是没有跟上来。
  “ 有云梯也可以吧，毕竟兵贵神速，这样的奇袭早一天到，对方的准备就少一分。”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但是八木总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够谨慎，万一，当然只是万一，对方有小股游骑兵在附近活动，等大部队走了之后，掉队的投石车运输队正好被他们截击了，都宁堡就跟本不可能攻下来了。他可不相信光凭着几袈云梯就能把都宁堡攻陷，邪教的亲卫团会这么不堪一击？
    不过在人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八木可不想用异议去惹火喜唰唰，真的成为用斧子砍城墙的炮灰。后面的涌上来的人流挤到了八木，他轻夹马腹，加快速度，前进，前进。

第三节 初雪日之战之启

  杨木的大门被猛的推开，站在空旷大厅中央的两个人停止了谈话，将目光集中在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闯入者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双手在胸前交叉弯腰行了一礼，“圣下，属下失职，迪兰前锋已经到达坏水河，最多后天就可以对我们发动进攻，所有的防御工事都没有构建，属下认为唯有立刻撤退才是出路”还没等完全直起身，来者就迫不及待的说了起来，完全不顾自己语速太快，这段话根本说的含糊不清。
  大厅中的男子也向闯入者恭敬的行了一礼，但是似乎根本没人在意，教皇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转过身来，面对闯入者。
  “小L，原来是这件事啊，赫尔墨斯已经通知我了。”教皇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波动。
    life这才注意到大厅内还残留着魔法阵未完全散去的气息。原来赫尔墨斯也已经发现敌人了啊，life暗暗的想，他觉得自己真是睡糊涂了，赫尔墨斯是西之大主教SH的圣兽，是传说中的信使之神，可以在数万英尺的高空侦查敌情，能够通过魔法阵直接和西之大主教本人以及教皇通话。迪兰的部队一走出浓雾，自然就会被赫尔墨斯发现。赫尔墨斯的信息比起斥候传来的情报只快不慢，自己却还心急火燎的赶来报信。想到这里life松了一口气：“既然圣下已经知道了，还请即刻动身。”
  “不，我们就在这里，守住都宁堡。”
    教皇的回答让life吃了一惊，“圣下，我们没有任何准备，对方至少有3万大军，我们守不住的”
  “我们不能退，这座都宁堡是从后方为东线列莫托运输补给的中转之地。一但失守，东路的补给线就会被切断”
    确实，圣灵使大人所在的东线可以提供补给的城镇并不多，虽然和西线一样也建立起了就地补给网络，但是接近一半的军粮还是要靠后方供给，更何况现在东之主教带去了2万7千骑兵。粮草的开销就更加巨大。
  “但是，圣下，您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东线的的部队不行就撤回来，有圣灵使大人在，一定可以安全撤回的。”3000人守3万大军，而且所有的防御措施都没有预先安排，教皇虽然有强大的法术，但是都是单体的封印术和通神术，神附术一类的辅助法术，神附术虽然在大战中威力很大，但是这区区3000人就算加上了神附术，也远远不是3万大军的对手。life自己还是个夜叉————食鬼之鬼，说到底还是鬼，神附术对自己根本就没有效果。
  “你还是担心守不住么？不用担心，shiavid借赫尔墨斯已经向我禀明了，他在9天之内就会派援军赶到。”
    9天之内！大主教莫不是失心疯了？life愤愤的想，他的赫尔墨斯可以飞跃女神峰，他的部队可不行——那是飞鸟也无法穿越的禁地。绕过女神山脉行军到都宁堡至少需要5个月，就算一支轻骑部队，不带辎重沿途补给，也至少需要20天的时间才能赶来。他shiavid凭什么许诺9天内赶到？从大峡谷强冲？且不说大峡谷是以百击万的阻地，大峡谷的北出口直接就是摩西堡的南城门，不攻破摩西堡，怎么进入大峡谷？shiavid还能9天之内攻破摩西堡不成？现在摩西堡中还有2万守军，城内也粮草充足，不要说是9天，9个月都攻不下来！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夸这样的海口？life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尽量恭敬的说“但是圣下，万一西之主教大人的援军不能按时到达......”
  “我相信shiavid会遵守他给出的承诺，而且我已经派信使向列莫托传达敌军来袭的消息了，就是刚刚离开这里的那个斥候，如果必要，就让langressia带着他的2万7千骑士回援。”
    “但是从这里到希纳，斥候最快也需要6天时间，langressia的部队虽然都是骑兵，但是重骑兵本来就不适合长途奔袭，回援最少需要12天时间，就算是放弃盔甲和长矛，7天内赶回来，来回也需要13天。我们撑不了那么久。”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都宁堡一定要守住，这是东线补给的命脉所在，绝对不能丢，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能撤退。”教皇对着life笑了笑，轻声的吟诵“神用她的光芒照耀我们，所到之处都是圣洁，我们信任友爱，亲如家人。”“所以，信任你的家人吧，life，守住都宁堡，坚持9天直到shiavid的援军到来。”


 


    八木看着眼前的堡垒，这就是都宁堡么？虽说地处平原无险可依，城堡没办法修的太雄伟，但是这样的城池实在是太寒糁了吧。八木有点明白为什么喜唰唰觉得不需要投石机就可以把都宁堡攻下来了，比起摩西堡，这简直就是一个小砖窑而已。不到15英尺的城墙，很多地方还豁了口，整个墙沿坑坑洼洼高低不齐，钓门是木制包铜的，常年的锈蚀使得包铜被大片的腐蚀，显出了内里的木料。只有不到20英尺宽的护城河已经几乎干涸了，浅浅的水上还漂着一层油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这样的城堡被邪教的牧师攻下来真是活该，八木有些幸灾乐祸的想，也该邪教倒霉，他们占了这么破的一座城堡还真让他们的教皇住进来了，这么看来，让邪教把都宁堡占去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其实八木也知道，平心而论，这座城堡并不低于艾斯克大陆上的平均水平，但是对于一个在摩西堡中呆了8个多月的人来说，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城堡都会让他觉得寒糁。八木觉得人心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虽然明知道城堡里的敌人不会因为城堡的残破就变得同样的不堪，但是眼前像小平房一样的城堡还是给了他极大的信心，有种激情在胸膛中跳跃，让八木忍不住要觉得这种城堡里的敌人他一只手就能捏碎俩。
    八木向四周看了看，这种自信正在全军中蔓延，所有人都在肆无忌惮的嘲笑那低矮的城墙和破旧的大门，还有那阴沟一样的护城河，之前在8天痛苦的行军中累积起来的阴霾一扫而光，刚出发时的高昂士气又回到了军士们当中。
    很好，八木心想，这样的嘲笑，那些城墙上的邪教士兵应该能够听得到。从愤怒到沮丧，他们的心情一定会最终低落下来，随之低落的还有他们的士气，本来面对远多于自己的敌人时就免不了要失去自信，现在连他们赖以保障自己安全的城堡都遭到了无情的嘲笑，他们的心理防线应该已经摇摇欲坠了吧。
  进攻的号角吹响了，面对这样的城堡，喜唰唰似乎也没有用自己和海军做炮灰的打算了，八木庆幸的想。喜唰唰看起来是打算直接把这座城堡一口气拿下来了，这样一来海军就成了预备队，自己人能减少点伤亡也是好的，至于功劳这种东西，全给喜唰唰好了。对于功劳，八木倒还真不是很在乎，lukezai临走时给他的命令就是“协助守城，尽量不要损失部队”。现在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才是八木最看重的。
    轻装的步兵手持大盾开始前进，他们的身后是携带长木板的工兵，步兵进入邪教的射程之后将大盾顶在头顶，放慢了速度保持队列缓步前进。预想中密集的箭雨并没有出现，城头上只有稀疏的少量箭支射出，完全没有杀伤力，尽管如此前进了20多米后第一排轻步兵还是不敢放下手中的大盾，不过速度明显加快许多。当来到护城河边开始5人一组铺设木板时，那些手举大盾保护的步兵几乎就成了摆设。邪教的守卫根本就是看着他们在护城河上架上了长木板。
    没想到真的这么简单，八木惺惺的想，不会下一步，架好云梯就真的直接上去了吧？那这场仗打得也太简单了。
    但是现实比想象更加离奇，那些扛着云梯的工兵们在步兵的保护，不，应该说是在步兵的仪仗下顺利的来到了城边，架起了云梯。第三批的步兵这时迅速跟上，顶着稀疏的箭支，直接越过了护城河。
    当第四批步兵刚刚踩上木板的同时，邪教的城墙上出现了无数的火把，八木心中一紧，他意识到了了护城河河面上的油污和刺鼻的气味是什么了。火油，那些邪教的家伙是故意示弱，护城河上的火油一旦被点燃，大火不光会烧伤那些正在越过护城河的士兵，同时会把已经越过护城河的3拨士兵和后续部队分割开来。在火熄灭前，邪教的士兵大可以用石块和弓箭去屠杀那些被困在城墙和护城河之间的士兵，现在这些冒进的士兵们要吃苦头了。
  大量的火把从城墙上扔出，虽然大部分的火把都远远的偏离了护城河，但是还是有少数火把准确的掉到了护城河里，然后，直接......熄灭了.......，八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是熄灭了。他一瞬间有点觉得这场战斗是这么的不可理解——那些邪教的家伙都是些蠢货么？正在过河的士兵刚开始仿佛也被吓到了，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立刻理解了这些火把意味着什么。当他们发现掉入水中的火把居然直接熄灭了的时候，他们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声。“这些邪教的家伙都是些小丑么？难道觉得把大爷们哄开心了，到时候就能死的痛快点？”不知道哪个老兵来了这么一句，引起了更大的笑声。仿佛为了嘲弄他们的笑声一样，一支刚扔出来的火把甫一接触水面就燃起了火光，火焰迅速的覆盖了整个河面，笑声嘎然而止，那些还在木板上大笑的士兵慌忙的想要逃离，但是.......
  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用了，火焰虽然烧起来了，但是根本就烧不到他们，这么冷的天坐在木板上还可以取取暖。

第四节 激战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是后世的历史学家永远无法想象，历史上赫赫有名，以惨烈著称的初雪日之战，就是以这样的一幕滑稽闹剧开的头。正史中从来没有记载在这场战役后成为大主教的亲卫团团长life当时的窘迫，不过我们可以想象，他当时的脸色一定非常不好看，非常不好看，这个一贯威严的人此时的脸色恐怕不会比一根茄子好到哪里去。
  life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教皇就在身边亲眼看见了这丢人的战斗，或者，称为杂耍会不会更加合适？2天的时间，他实在找不到足够的火油，城中没有多少存油，他只好下令从城中居民家中收集菜油混合火油倾倒入护城河中，但是效果实在太令人绝望了。而他手下这些亲卫队的表现也一个个如同瘟鸡一般：垂头丧气，战战兢兢就不说了，居然连个火把都投不准。他不由的怀念起那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亲卫队了。那支3000人的部队在汶河一役中损失大半，战役结束后只好招募了大量艾摩斯民兵经过简单的训练后加入亲卫军，其实当时圣教的各支部队减员都很严重，都补充了大量的民兵。半个月前东之大主教langressia出征前，又向life借走了1000亲卫骑兵，交给了life同等数量的民兵。他的理由十分简单也让life无法拒绝：那些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民兵连马都骑不好，更不要指望能完成高难度的列阵冲锋了，他要以全骑兵的姿态尽快支援圣灵使大人，那么那些只能当步兵的民兵就要留下。life的工作是守城，守城靠步兵就行了，而且现在都宁堡遇上敌人的可能性也很小，那么最优化的做法就是把有战力的亲卫骑兵都交给langressia前去支援圣灵使大人，而life带着3000民兵守城就行了。
  langressia本意是带走life手上所有的骑兵的，但是在life的坚持下，还是留下了500亲卫骑兵作为教皇的护卫力量，毕竟全由民兵来保卫教皇的安全连langressia都觉得有点过份了——虽然他还是觉得只要life能不睡觉，一个人就够了。不论是langressia还是life当时都完全不会想到，很快这500亲卫骑兵就要成为整个都宁城防守的关键性力量了。
 


  笑归笑，仗还是要打下去的，虽然这些邪教的牧师确实让大爷们爽了一把，但是不意味着大爷们会因此手下留情——伴随着这样的想法，迪兰的士兵迅速的爬上云梯，那些守卫城墙的邪教士兵似乎被嘲笑笑傻了，直到迪兰的士兵越过了墙头，来到了城墙上时，那些傻愣愣的邪教士兵们才回过神来，挥舞着武器，跌跌撞撞的冲上来。“一个！”率先上城的一个准尉高声呼喝，腰刀自左上方划下一道凌厉的曲线向着冲上来的一个邪教士兵的颈部斩去，他已经几乎可以看到那个邪教徒即将飞溅而出的鲜血了，不知道这些信奉女神的家伙会不会血的颜色都不一样呢，一闪念间，他用余光瞄到右侧有一个黑影猛冲过来，“好快！”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一道银色的弧线从他的右腋窝至左肋闪过，冲来的黑影顺着银色的弧线一个侧身，堪堪从他和那个邪教徒之间擦过，直到黑影过去，准尉的上半身才随着喷薄而出的鲜血滑落在地，带出了被切碎的肠子和心脏，留下了已经被吓得不能动弹的邪教徒满身鲜血的站在原地。


    一记直刺，life压低身形用力蹬地，在上方的劈斩挥下前，将剑刺入了对方的小腹，剑刃擦到了脊椎，继续向前滑行时发出了粗砺的摩擦声。life顺势用肩膀撞在这个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的胸口，利用他的身体为自己减了速，随即贴在对方身上借力以右脚为轴一个转身绕到了这个死人的左后方，同时间一杆长枪从这个死人的胸口处透出了足足一英尺的枪头。好臂力，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一记银色的弧线从后颈滑过，枪主人右手的短剑刚刚拔出，但是也只能无力的垂下。又是一名手持长枪的士兵一记冲刺，life顺势再次一个大迈步转身避过枪尖，在背对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记反手刺已经刺穿了他的左肋。。“48个”life默默的念着，手上也不停歇，左右两道交叉的斩击，前方的两名迪兰士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斜劈为了两半，得手后直接微微左移，拨开刺来的长枪，一记当头直斩，对方的头盔被斩裂，痛苦的的倒下，“51”。背后有风声响起，life背负剑档下了这一击，又有破空声袭来，一个滚翻，剑向后方甩出，有重物倒地的声音传来“52”，尚未起身，头也不回顺手拾起一杆长枪反身平扫，冲上来的敌人被扫中脚踝，倒地，补刺，中“53”。
 

    喜唰唰开始有些懊悔那些攻城部队没有及时跟上了，如果云梯能再多六、七十条，就可以不仅仅在北城墙一处发动攻势了，那样的话，这座城恐怕已经拿下来了吧。本来只是一次试探性的攻击，但是却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在摩西城外的邪教徒们没这么不堪一击啊。
    涌上城墙的迪兰士兵越来越多，看起来即使没有四面合攻，这座城也就这么被拿下了。喜唰唰意识到这么快的破城对他没有好处，现在还没有完成对城池的合围，这个时候就攻入城中，只会使得邪教的妖女提前逃跑，这座城就算打下来，分量也大大降低了。
    一定要把妖女抓到手，这样就可以毕全功于一役，喜唰唰暗暗下了决心。

  战斗已经完全失控了，那些民兵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在城墙边缘设置的用牛筋驱动的大型链枷完全变成了摆设——要么直到迪兰的士兵冲进个人群还没有放开机括，要么就是被紧张的民兵在敌人还没爬上梯子前就直接松开了机括成了废物。迪兰的士兵向潮水一样的涌了上来，民兵们从最初的不知所措的前冲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后退。life吃力的用长枪和剑将成片的敌人或敌人的尸体赶下城墙，他已经不对民兵挡住敌人报以希望了。life左方锐步营的团长一步还在努力的指挥着自己身边的民兵，最初他坚持按照编制指挥着自己营的民兵。但是随着民兵的混乱，一步最终放弃了编制一类的东西，转而指挥离自己最近的民兵，还是收效甚微。那些民兵连最简单的弩箭都不能正常的使用，life亲眼看到一步差点被从背后射出的弩箭杀死——那是从民兵手中射出的。原先在教皇身边保护教皇的亲卫骑士也被迫开始冲到城墙边缘投入战斗，当亲卫团加入了战斗之后，局势才开始渐渐好转。life有种错觉，似乎局势好转是由于敌人的主动退却造成的，他低头躲过一记斜砍，在对方尚未收住去势的时候在对方的腹部横抹了一剑，带出了半截肠子，旋即转身一个翻腕用剑脊格开自己人射来的一支弩箭。敌人的攻势明显弱了很多了，这不是错觉，敌人确实开始后退，城墙下方的部队已经不急着往云梯上爬了，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随着最后一个迪兰的士兵被赶下城，迪兰的部队全部撤回了阵中——离城墙300英尺的本阵，攻城部队本阵离城池这么近实在是一种极其狂妄的行为。但是他们狂妄我们也没办法，life无奈的想，这些民兵就连自己的大拇指都射不中！在平时的训练中，民兵还是体现了一定的基本作战技巧的，但是到了真实的战场上，在压力下居然如此不济！难怪那些家伙都要把民兵往我的部队里塞，这样纯粹的炮灰在战场上完全是一种负担，可能只有列莫托能够用民兵打胜仗吧。
 
   

第五节  艾摩斯的战斗
     日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了金黄，西边的晚霞火焰般鲜红耀眼，如同刚刚流淌出的血液一般，之前的战斗中满眼所见都是这种鲜红，而现在城头的血迹已经干枯变成了令人厌恶的黑红，仿佛时间将生命力从血液中带走，只留下了已枯萎的载体。尸体都已经清理干净，殉教的士兵们被安置收殓，而敌人的尸首则直接抛下城头。战斗一结束life就下令不得损毁已死敌人的尸体，他担心一旦这种局面发生会激怒敌人，不过看起来这些民兵也没这么做的可能。锐步营的长官一步呈上了战后的伤亡统计，这一战之后，亲卫团有3人死亡，52人受伤，民兵死亡了191人，受伤277人。“这些人中，不知道有多少是被自己人误伤的。”life无奈的想，他接着翻阅了根据清点尸体对敌方死伤的估计——131人死亡。life皱了皱眉头，他自己在这一战中就杀死了117人，虽然这其中有至少20人是被自己直接击落城墙无法列入统计的，但是即使满打满算，这场战斗中除自己以外的部队总计杀死的敌人数不到50，还付出了近200人死亡300人受伤的代价。守城守成这样，真不知道仗还怎么打。life挥挥手让一步退下，独自一人走到城墙的西北角。环顾四周，近旁没人，life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种消极的情绪不能让下面的军士们看到了，士气已经很低落，如果主帅再有一丝的动摇，这座城就不需要再守下去了。远处的民兵正在一步的指挥下检查链枷，链枷大都没有使用过，碰到少数已经被放开机括的，民兵们就重新上紧牛筋。平心而论，在平时，这些民兵的表现还是可以让人满意的，纪律不错，很吃苦卖力，也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但是一上战场，为什么表现就这么差？
     life开始回忆战斗的过程，当静下来仔细的思索，之前在脑海里乱麻般的战斗的脉络就在眼前逐渐清晰起来了。战术，是自己指定的战术出了问题，life在战斗伊始就要求民兵不要全力放箭阻击敌军，一方面是为了麻痹对手，另一方面是希望节省本来就存量不多的箭支。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极其错误的，如果一上来就放箭阻击敌人，敌人冲上城墙前，即使是民兵也可以很安全的射杀保护不足的敌人——哪怕杀不了多少，能看到敌人在自己的箭下毙命还是可以很大的提高战斗经验和信心都不足的民兵的自信，也能帮助他们找到战斗的感觉。但是当放弃了这样的进攻机会，火攻之计又失败了的情况下，面对直接冲上城墙的优势敌军，民兵们慌了手脚是难免的；而在这个时候，经验丰富的亲卫团又被自己安置在了教皇身边，没有可以压住阵脚的人，全军溃乱自然就不可避免了。虽然最后亲卫团上前参与了战斗，但是那个时候局势实际上已经无法挽回了，如果不是对方主动的撤退，都宁堡就直接破了。
      自己的战斗安排太过理想化了，life自责的想，把所有的计划都押在一个不一定能成功的火攻之计上，也没有考虑民兵的实际经验问题。不过想这些已经没用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下一场的战斗。战斗一结束，迪兰后翼的约1万步兵就开始转移，分向左右两方撤出了自己的视线。这样看起来，迪兰的军队之前之所以撤退是打算对都宁堡完成四面合围后再进行进攻。“那帮家伙居然想把教皇围杀在城里，”life不屑的想“这些不敬神的家伙未免也太自大了，放弃了这么好的破城机会，我会让他们知道后悔的。”
       life向教皇的乘舆走去，他知道自己需要教皇的帮助。刚刚一仗安置在北城墙的800多民兵有一大半战死或失去战斗能力，800人本来被安排为3批，轮流防守，在刚刚的混战中第二批的民兵也有不少人涌上城头丢了性命或挂了彩。现在可动用的人手只剩下300多人，300人防守北城头倒是够了，狭窄的城头也只能展开300人左右，但是这样一来没有可以轮换的部队，一旦战斗时间拖长，这些民兵的体力肯定坚持不住——不要说连续一两天的激战了，就是超过20分钟的战斗，民兵们肯定都坚持不下来。还有士气，经过这一战，民兵们仅存的一点自信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且大部分都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中，虽然迪兰军队的暂时退去给了他们一点安慰，但是这是完全不够的。
  “圣下”life惊讶的发现教皇已经走出了自己的乘舆，在几名亲卫团员的陪同下在部队当中巡视，低落的士气因为教皇的现身重新高涨了起来，狂热的“圣下万岁”的呼喊声，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一支刚刚还垂头丧气的队伍。
    life上前两步，挥手示意亲卫退下。“圣下保重，圣下上午才使用过通神术，没有在下的保护还是不要走出乘舆的好。而且现在魔法的气息可能会招来迪兰杀手的注意。”
  “我的崇神术效果还不错吧，小L?”教皇粲然一笑“士气是你现在的心头大患，就算我不用你也会恳请我用的。”
  “但是，圣下刚刚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就在阵前使用崇神术实在是太危险了，敌人的主阵离这里只有300英尺啊。” 
  “没有关系的，小L，你过份小心了。他们在完成合围前不会发动进攻的，我们还有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使用甘露之术治疗这些受伤的士兵们了。”
  “圣下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再使用法术了”神通术对于体力的消耗极大，不到半天的时间，教皇又要施放同样大量消耗体力的最高群体治愈之术——甘露术，万一体力透支，魔法失控反噬，即使是这种温和的魔法也会对自身造成巨大的伤害。“而且.....”life想说那些艾摩斯的贱民没资格承受这么高贵的法术，但是终于没有说出口，教皇一再严令要对各个阶层一视同仁，“所有人都是神的子民，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教皇无数次在大典上向着民众说出这句话，引来民众们狂热的欢呼。
  “已经没有退路了。”教皇还是微微笑着，危机的局面在她口中娓娓道来，仿佛只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但是life知道她说的可不是故事“守不住这座城，圣教的北伐就要毁于一旦。世界上没有无穷无尽的机会，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这次的机会一旦错失，圣教兴复的大业就不知道哪年才能完成了。”
  “所以小L，我不但要施放甘露术，如果如果局势必要，神附术也是在准备中的。我知道你一向瞧不起那些艾摩斯，但是不要忘记他们也曾发出耀眼的光芒。记住伟大的admin！记住支持他的艾摩斯们！”